唐代著名的医药学家孙思邈,集唐以前医方学之大成,著成《备急千金要方》和《千金翼方》两书,除重复者外,共收方6 500首[1]。他在总结前人成就的基础上,充实了新的内容,广泛收集民间和西域传来的医方和药物,并对基础理论和临床各科的治疗作了全面、系统的论述,为中医学在唐代文化发展高潮时期的代表作[2]。为了满足民众的需要,为了使美容方“家家悉解,人人悉知”,孙思邈通过《千金方》集中刊载,公布了他广泛收集、创制的大量美容秘方,并在药物、方剂、食膳、养生等方面全面地论述了美容方法,使化妆品得以在民间普遍应用。
1 《千金方》为中医美容理论体系的形成奠定了良好基础 孙思邈在美容方面有着卓越的见识。他在《千金方》中不仅全面论述了有关医学方面的各科知识,而且在较多的篇章中阐述了美容概论,并记录了大量的美容方药和方法,将祖国医学理论灵活而妥帖地运用于美容方药的研究和损容性皮肤病的防治上,从而反映出当时的整形美容和化妆美容水平。唐代晚于《千金方》的方书《外台秘要》所载大量美容方剂中,转引自《千金方》两书者甚多。宋代官修的方书《圣济总录》“面体门”中,美容类方剂多受到《千金方》美容方遣方特点的影响,宋代编撰的《太平圣惠方》等所载面药也吸收了孙思邈的思想和临床经验。明清许多方书所载面药,包括清代李文炳所撰《仙拈集》和近年整理编辑的《慈禧光绪医方选议》及其为帝王后妃服务的清代宫廷医学,也有不少美容方药内容,受《千金方》美容方药影响是显而易见的。例如:御医为慈禧、光绪开的两个“令发易长方”,分别用“东行枣根”和“桑叶、麻叶”。这两方均见于《备急千金要方》卷十三。慈禧太后所用的“加味香肥皂”、“沤子方”和“加减玉容散”等方,所用麝香、白僵蚕、丁香、檀香、零陵香、皂角、甘松、白芷、防风、茯苓、白附子、细辛、白蔹、鹰屎白等,均属《千金方》中美容方常用药物[1]。除此之外,他还提出了整体性保健美容观点,主张积极治疗影响美容的疾病,重视调节饮食起居,调节情志的综合治疗方法,这些都为后世中医美容的发展起到了承前启后的作用,也为中医美容理论体系的形成奠定了良好基础。《千金方》也因此成为我国历代方书中较早、较完整记录美容理论和美容方药的医学著作。
2 《千金方》体现了中医美容的整体观 健康的皮肤必须以饱满的精神和健康的身体为前提,孙思邈尤为注重这一点,在美容手段的使用和美容目的上,注意了从整体来认识皮肤。从整体保护皮肤、须发,达到健美的目的。传统中医美容认为,人是一个有机的整体,颜面、须发、五官、爪甲是这个整体的一部分,只有身体健康,气血流通、脏腑阴阳平衡,容貌才不会衰老,须发才不会斑白,五官、爪甲才能得到濡润;反之,仅仅崇尚涂脂抹粉化妆美容,是舍本逐末。正如《圣济总录》鬓发门中所说:“足少阴血气盛,则发润泽而黑。足太阳血气盛,则须润泽而黑。二经血气虚乏,则须发变为黄白。然则还其润泽,复其绀黑,虽有传染之法,还不如益血补气,为常服剂。盖血气调适,则滋泽外彰。其视敷染之功远矣”[3]。 孙思邈在《千金方》中,既有外用美容面膏及面脂,又有以饮食为主或以药食为主的食疗美容法;既有美容的多种方法,又有针灸行间、太冲去面部黑色的针刺美容法。对于同一种损容性疾病的治疗,主张内服药物的同时,予以外敷药品。这种多途径、整体调理、局部治疗、综合平衡的美容法,不管是在同一美容手段、同一损容性疾病的治疗,或是在同一美容目的中,都得到了充分体现。孙思邈的这种整体美容思想,在美容效果上充分显示了其优越性。由于着眼于脏腑、气血,充分调动人体自身的积极因素,从根本上说保证了面容不衰及皮肤毛发健康,因而其美容效果持久而稳定。
3 发扬了中医美容“动中求美”的特点 人的强健长寿、精微物质生成的多少与气血的营养滋润有着重要关系。血能濡养滋润,灌溉器官,气有温煦、摄纳、推动之力,气血是构成人体的基本物质,是器官进行生理活动的物质基础。气血随着人的年龄增长而衰退,欲使脏器充满活力如年轻人一样,就必须保证像年轻人一样的气血供应,而气血亏虚往往是衰老的重要原因。正因为如此,孙思邈的美容方尤为重视采取多种方法,使气血流动,经气畅通,经脉疏通,气血津液等营养物质能保证输送到外部器官而起到美容作用。 在动中求美的观点始终贯穿于孙思邈的多种美容方法中。局部的药物美容方药,多以辛味、芳香药物组成,并配以活血之品。因辛香走窜,能行血散邪祛瘀,助气血运行;香能辟秽,抵御外邪。对于面部、口腔、腋下和发用化妆品都大量使用了藁本、川芎、麝香、丁香、檀香等药,可见辛香走窜药物使用之广。针灸美容,通过刺激某些特定点,使经气流通,气血运行流畅以美容。按摩可使皮肤肌肉运动,从而使气血流畅以滋养器官而达到美容效果。这种动中求美的观点也丰富了中医美容的治疗理论。
4 丰富了中医美容中食疗的内容 孙思邈在《备急千金要方•卷二十七》中阐明“衣食寝处皆适,能顺时气者,始尽养生之道”。他认为饮食要合理,饮食是人体赖以生存的主要物质,在正常情况下,饮食有节,可以预防皮肤病的发生,食物和药物一样,具有不同的性味,孙氏提出饮食要慎五味,不可偏嗜,偏则各有损伤。在《备急千金要方•卷二十六•食治》中记载:“多食酸则皮槁而毛夭”、“多食甘则骨痛而发落”、“多食咸则脉凝泣而色变”等五味对皮肤及毛发的影响。他还强调饮食疗法应当先于药物疗法。《备急千金要方•卷二十六》中载:“夫为医者,当须先洞晓病源,知其所犯,以食疗之;食疗不愈,然后命药”。指出治病应先尽量采用饮食疗法,而不要轻易使用药物。同时他还列出了对人体皮肤有治疗和保健作用而无不良影响的食物种类,其中:果实类的有豆蔻、蒲桃、覆盆子、大枣、藕实、鸡头实、樱桃、橘柚、津符子、梅实、芋、杏核仁等;菜蔬类有瓜子、凡瓜、冬葵子、苦菜、薤、凡榆叶、胡荽子、海藻、昆布、白蒿、甜瓜、落葵、小蒜、蜀椒、茴香菜、蕈菜、扁竹叶等;谷米类有胡麻、白麻子、大豆黄卷、青梁米、荞麦等;动物类有人乳汁、沙牛及白羊酥、醍醐、熊肉、豚、鹿、獐、麋脂、兔、丹雄鸡肉、鸡子黄、雁肪、越燕屎、石蜜、蝮蛇肉、鲫鱼等。他在论述了以上食物的药疗作用的同时,还阐明了46种食物的美容功效。如大豆黄卷(黄豆芽)能“去黑痣、面黑黑干 ,润泽皮毛”。孙思邈发展和丰富了“食疗”的内容,被后世称之为“食养之鼻祖”[4]。 5 推动了中医美容技术的发展 在治疗损容性疾病时,孙思邈除了强调使用外用方药之外,还重视内服丸、散、膏、丹等方药,并提倡采用食疗、针灸、按摩、气功、冷冻、磨削等综合美容方法。针法美容是利用不同的针具,通过一定的手法,刺入腧穴,刺激腧穴、经络,以达到治疗或保健的目的。灸法美容是借灸火的热力给腧穴以温热性刺激,主要用来治疗某些虚寒性损容性疾病。如《备急千金要方•卷三十•针灸》中记载:“太冲,主面尘黑”,“天突、天窗,主面皮热”。按摩美容是运用一定的手法,刺激人体面部或肢体一定部位的经络和穴位,以达到美化面容的目的。如《千金翼方•卷十二》中记载:“清初以左右手摩交耳,从头上挽两耳又引发,则面气通流。如此者令人头不白耳不聋。又摩掌令热以摩面,从上向下二七过,去酐气,令人面有光”。通过经常摩浴面部,能刺激面部毛细血管扩张,使经络通畅,面部血液充盈,皮肤得以滋养而荣润有光泽。冷冻和磨削疗法主要用于损容性疾病的治疗,如冷冻去除瘢痕、磨削去除雀斑、腐蚀去除痣疣等。宋代林亿在系统整理研究了孙氏的著作之后,在《新校备急千金药方序》中对其综合治疗思想给予了高度评价:“苟知药而不知灸,未足以尽治疗之体,知灸而不知针,未足以极表里之变,如能兼是,圣贤之蕴者,其名医之良乎,有唐真人孙思邈者,乃其人也。” 又如《备急千金要方•卷二十七》中载有“调气法”,“……一通二通,乃至日别得三通五通,在身体悦泽,耳目精明,令人食美,气力强健,百病皆去,五年十岁,长存不忘”。此法主要通过调身、调心、调息来培补元气,充实脏腑之气,活跃经络之气,以提高机体各方面的功能,从而达到提高身体素质,美化容颜的目的。除此之外,孙氏以冰凌、热瓦、玉石治疗瘢痕,为冷冻美容和磨削美容之先驱,可谓集前贤美容之大成[5]。《备急千金要方•卷第六•面药第九》载有治瘢痕凸出方:“以冻凌熨之、以热瓦熨之”。由此可见,在美容方法与技术上,《千金方》已经突破了秦汉时期单纯的经验方药和技术,而向比较科学的、综合的美容技术迈进,大大推动了中医美容技术的发展。
[参考文献] [1]张世英.药王孙思邈医药方集[M].北京:世界图书出版公司,1999:1,139. [2]黄霏莉,佘 靖. 中医美容学[M]. 2版.北京:人民卫生出版社, 2003:21. [3]宋•赵佶.圣济总录[M].北京:人民卫生出版社,1962:1222. [4]刘祖贻,孙光荣.中国历代名医名术[M].北京:中国古籍出版社,2002:129. [5]吴志明.对《千金方》中有关“面药”作用与功能的认识[J].云南中医学院学报,2004,27(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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